
雄鹰依然是蒙古人的朋友,杰出的驯鹰人会受到姑娘们的青睐
跨过草原、山峦和沙漠,走向蓝色的湖水和突兀的山岩,这里是你应该驻足的地方。羊肉正炖在锅里,牧民带来奶干、奶酪,骏马就地待命。这不是成吉思汗年代的遥远梦境,而是今日真实的蒙古国。成吉思汗统一蒙古至今800年了,然而那曾经震撼世界的辉煌,仍像一面旗帜,在21世纪蒙古国无边无际的天空上猎猎飘扬—那片天空被人称作“蓝天堂”。
风烟旧都哈拉和林
哈拉和林是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后,他的第三子窝阔台建立的新都城。这里曾经是蒙古帝国繁荣的中心,彪悍的蒙古铁骑从这里出发,一路烟尘滚滚、旌旗浩荡,他们身后是忽必烈端坐在金帐之中召见四方使节。蒙古大军开疆扩土创建了历史上最大的帝国,这里一直是他们的总指挥部,直到1264年,忽必烈迁都北京。那时,忽必烈有4个国都,大都在北京、中都在河北张北县、上都在内蒙古多伦县,旧都就在哈拉和林。
在蒙古国的地图上,你会看到一些国家级和省级的公路,但是真正开起车来,只是在无尽无休的草原上颠簸。听去过的人说从乌兰巴托到哈拉和林的300多公里路宛如翻滚过山车,会把人颠成一只死耗子。
我的旅伴多是国内的蒙古族人,草原上的路途颠簸对他们来说就像骑在马背上。他们任由我面色苍白兀自睡去,自己却在车上打开啤酒,边喝边唱起那些蒙古语的流行歌曲。蒙古的流行歌曲和民歌并不是截然分开的,虽然毫不客气地采用最时尚的风格,但是蒙古长调中迂回婉转的咏叹总是掩盖不住地从曲调中飘了出来。
窗外是典型的蒙古高原风光,起伏的山峦温柔博大。静谧的山林中有地方在着火,一簇窄窄的青烟冲向天空。火静静地烧,它只是自然现象的一部分,并不会有人去扑救。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们在一家蒙古包组成的宾馆入住,除了房子是洁白的蒙古包,一切都和城里的宾馆一样。甚至有牛扒饭和羊排饭等着我们,餐具是亮闪闪的不锈钢餐具,提醒我们这是21世纪的蒙古国。然而卫生间的水像冰一样凉,蒙古包要自己生火才能暖起来,今天的哈拉和林并不是一座现代都市,而更像是草原深处有关蒙古帝国的遥远旧梦。
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升起,哈拉和林笼罩在黎明青色的晨光里。我独自起来,绕过旅店后面的小河,向山上走去。河水清澈,在脚边哗哗地流淌,山并不高,山顶上有个敖包,巨大的兀鹰在敖包上盘旋,给这座小山平添了神圣感。再远的山顶上是一座更大型的敖包,那是哈拉和林的地标。高大的石头堆上面插着苏鲁锭军旗,那是古代蒙古骑兵的军旗。敖包的周围环绕着三堵圆形的石墙,石墙上分别雕刻着匈奴、突厥、大蒙古三个时代的版图。蒙古人认为他们是匈奴人的后代,在草原上建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的匈奴时代。而1206年成吉思汗统一蒙古是今天的蒙古国建国的时间,从那时起虽然中间有臣服于清朝的一段时间,但蒙古政权世代相传,从未间断。
蒙古国的国家博物馆里有800年前哈拉和林的复原图,那时这里有一座气势宏伟的都城,有城墙、城楼,城内有规划严谨但各不相连的建筑。该城在元末明初之际,被明成祖的军队焚毁,后来就废弃了。17世纪,喇嘛教传入蒙古地区,人们用哈拉和林旧城的城砖和建筑材料建成了一座寺院,就是额尔德尼召。今天的哈拉和林是一片山峦起伏的大草原,这里是一个苏木,许许多多的木栅栏圈起一个个四方形的院子,洁白的蒙古包立在当中,青色的炊烟在蒙古包上空飘扬。
800年前,正是蒙古国跃马扬鞭、开疆扩土的年代,蒙古人有不动土、不动水的传统,虽然曾经的都城消失了,但这片土地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广袤、温和,山水之间仍然有旧都的气势,原始而壮丽。额尔德尼召离市中心不远,108个洁白的佛塔组成的巨大院墙是这个大庙出名的地方。大召中间有一组庙宇有大屋顶,但并不是汉式建筑,它的风格明显已被草原改造过了,非常洒脱奔放。天很蓝,游客很少。本地的蒙古人已经很少再穿蒙古袍,但穿长靴的人仍然很多,时尚的包装下,仍能看到刚猛、悍勇和虔诚。
离开哈拉和林,一路上看见壮丽的悬崖下,河水宝石一样碧蓝;山坡上是无边无际茂盛的森林,远处的山并不高大,山头却有积雪,山峦连绵,像一个温和的长者张开巨大的手臂,将我们拥在怀里。河水从山间奔腾而来,一对白色的天鹅在河中游弋,这外人看来仿佛世外桃源般的美好生活只不过是它们最正常的日复一日。
